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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证当天,邓团长阔别初恋才赶往民政局,却不知我早已离开(完)
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6:39    点击次数:77

领证当天,邓团长送别初恋才赶往民政局,却不知我早已离开(完)

心心相印,生生不息

1987年1月,兰香县卫生院。

“林星染,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了?”

男人表情严肃,穿着一身墨绿色军装,站在林星染的面前。

躺着病床上的林星染,一脸茫然的看着年轻英俊的他。

“俢霖哥,你不是我邻居吗?”

邓俢霖眸光微变,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
“没错,我只是你的邻居,你好好养伤,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
话落,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。

看着他的背影,林星染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,喃喃道。

“邓俢霖,既然你不想娶我,那这辈子,我就如你的愿,成全你和洛柠。”

林星染是重生回来的。

上辈子,她和邓俢霖是一个大院的邻居,长大后,两人谈了对象,现在已经谈了两年,马上要结婚了。

出院后,两人按照早就定下的婚期,按部就班结了婚。

结婚前,邓俢霖信誓旦旦的保证,会对她好。

可是婚后没多久,邓俢霖就申请调任去了西北军区。

一去就是一辈子。

林星染吵过,闹过,都无济于事。

后来,她才知道。

邓俢霖之所以去那么远的地方,是为了洛柠。

他和自己谈对象,娶自己,也是因为洛柠和别人结婚了,所以他觉得和谁结婚都一样。

这辈子。

她不想重复上一世丧偶般的婚姻,决心放过邓俢霖,也放过自己。

邓俢霖离开后,林星染等吊瓶打完,就下床准备出院。

刚走出病房,林星染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急匆匆赶来。

“星染,伤到哪了?疼不疼?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?”

林星染摇摇头。

“妈,打了消炎针,现在已经没事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
说着,林星染就拉着母亲往外走。

她记得今天就是小姨回家的日子,上辈子,小姨回来想带她去北京进修舞蹈,但那时候她马上要和邓俢霖结婚了,所以就拒绝了小姨。

这辈子。

她要去北京,要站上更大的舞台,实现自己的梦想!

母女俩路过一间敞着门的病房时,看到邓俢霖正小心搀扶着洛柠往外走。

林母看到这一幕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林星染还没来得及阻拦,林母就走进病房。

“邓俢霖,你马上要和星染结婚了,不去照顾星染,跑过来照顾一个陌生女人?怎么,还没结婚就在外面找姘头了?”

洛柠闻言,立马红了眼眶。

“婶子,你怎么能冤枉人呢?我和邓旅长是清白的!”

邓俢霖扫了一眼林星染,对林母道:“婶子,你误会了,洛柠同志身边没有家人朋友,我只是路过来帮她一下。”

林母还想说什么,被林星染拦了下来。

“妈,你误会了,洛柠同志也是文工团的一员,大家都是军队里的战友,俢霖哥照顾她没什么的。”

她又对邓俢霖道:“俢霖哥,对不起,我会和我妈说清楚的。”

说完,林星染拉着母亲走出卫生院。

走出卫生院,林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星染。

“林星染,你怎么这么窝囊?别人都骑你头上拉屎了,你还帮她说话!你和邓俢霖马上要结婚,成为一家人了,你发烧,他不管你,反而去照顾别人?不行!我必须去找他们家要个说法!”

林星染赶忙安抚愤怒的母亲。

“妈,你别乱说,什么结婚不结婚的,俢霖哥和我只是邻居,他有什么责任照顾我?而且他是军人,我的伤也不重,他去照顾别人也是应该的。”

林母眼里满是震惊。

“你被车撞傻了?你忘了自己马上要和邓俢霖结婚了?”

林星染神色如常的解释。

“妈,大夫说我脑子里可能有血块压迫了神经,有些事记不太清了,既然我都不记得了,那我和邓俢霖的亲事就算了吧,我不想和陌生人结婚。”

第2章

林母沉默了许久,才看向林星染。

“你和邓俢霖谈了两年,当初你那么喜欢他,怎么说忘就忘了呢?”

林星染唇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“可能老天爷觉得我们不合适,所以才让我忘了吧。”

林母叹了口气。

“先回家吧。”

林星染和母亲刚走到大院门口,就看到门口停在一辆奔驰车。

车旁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。

“小姨!”

林星染高喊一声,快步走到林小姨面前。

林小姨看着林星染,全身上下看了个遍。

“听他们说你出车祸了,我刚想去卫生院看你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林星染摇头。

“已经没事了,外面冷,我们进屋说吧。”

三人进屋。

林母给林小姨冲了杯糖水。

“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

“怕你厂里忙,就没说。”林小姨喝了口糖水,继续说,“姐,我这次回来想带星染去北京,星染跳舞很好,她应该去大城市发展,我的老师……”

“不行!”

小姨话没说完,被林母打断。

“星染马上要结婚了,不能去北京。”

小姨一愣。

林星染急切开口:“妈,我不结婚,我要和小姨去北京!”

林母语气满是不悦。

“你说什么胡话,不结婚以后怎么办?就在家待着,什么时候脑子里的血块消了,什么时候和邓俢霖结婚!”

说完,林母回屋取出用红布包着的金镯子,放在桌上。

“你看看,我们两家连定亲信物都换了。”

小姨见状赶忙打圆场。

“星染你先进屋休息,去北京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
林星染只能先回屋,她坐在床沿,看着墙上挂历,特意圈出来的时间。

1月25日。

是她和邓俢霖结婚的日子。

林星染拿起笔,将那天画了个大大的叉。

上辈子有多期待这一天,这辈子就有多讨厌这一天。

这时,房门被人敲响,小姨走了进来。

小姨坐到林星染旁边,握住她的手:“我听你妈说了,你还是留下吧。一辈子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。”

林星染转头看着挂历上画叉的日期:“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?”

小姨愣住,思索很久才开口。

“那就算了吧,一厢情愿太累了。”

小姨离开后,林星染躺在床上,一直看着窗外的月亮,直至天明。

第二天。

林星染趁母亲没在家,拿出两家定亲的金镯子,走进隔壁邓家。

邓俢霖一身军装,正在洗漱。

“俢霖哥。”

林星染看着他笔挺的身姿,和清冷的侧脸喊道。

邓俢霖看向她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听我妈说,我们两家不久前订了婚,而且还交换了定亲信物。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而你也说,我们只是邻居。”

“我想,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,所以,我们把定亲的信物换回来吧。”

邓俢霖听到她的话,深邃的眼中划过一抹波澜。

他洗了手,将毛巾挂好。

“星染,你我从小一起长大,你是个好女孩。我们确实定过亲,阿姨没有骗你。”

“昨天我说的话,是因为你刚醒不久,怕你情绪激动。医生说你脑子里的血块是暂时的,等血块消了,你应该就会想起所有。”

林星染摇摇头。

“这种事谁也说不准,要是一辈子消不了,那不是要耽误俢霖哥你一辈子吗?所以还是退亲吧。”

“那这事,你妈知道吗?”邓俢霖问。

林星染面不改色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说着,她把金镯子递给邓俢霖。

“俢霖哥,你拿好,别丢了。”

邓俢霖看着这样的林星染,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。

半响,他把金镯子推回去。

“你先拿回去,明天我带你去市里医院看看,看完检查结果再说。”

第3章

林星染愣住。

她不明白邓俢霖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退婚。

林星染不想引起邓俢霖怀疑,只能先答应下来。

“好。”

回去的时候,邓俢霖又叫住了她。

“等等。”

林星染回头,只见邓俢霖将金镯子递给她。

“你忘拿了。”

林星染没接:“你先替我保管吧,等我恢复记忆了,我再拿。”

“好。”邓俢霖将镯子收起,又问,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定亲的了?”

林星染摇头。

“最近两年的事,我确实记不太清了。”

邓俢霖看着林星染,神色不明。

他低声喃喃:“不记得也好……”

林星染转身进屋,靠在门板上,心脏一抽一抽的疼。

邓俢霖说的对,不记得好。

可惜他说错了,林星染不仅仅记得这两年,还记得上辈子。

上辈子。

三个月前,洛柠订婚了,邓俢霖也立马和自己求了婚。

自己从小就喜欢他,当时立马答应了。

可是在洛柠新婚后,她和她的丈夫申请年后调任去西北。

而后没有多久,邓俢霖也跟着去了西北……

林星染出了车祸,文工团特批了两天假,让她好好休息。

但她不敢松懈。

马上要年末汇演了,她想争取这次领舞的机会。

上辈子,婚礼日期和演出时间离的很近,她只顾着忙婚礼的事,所以就没有争取领舞。

这次,她要以自己为重。

林星染在家练了一整天的舞。

晚上。

去百货商场买东西的林母和林小姨回家,看到正在堂屋跳舞的林星染。

小姨眼睛瞬间亮了,转头对林母说。

“姐,你真的不想林星染有更好的发展吗?”

林母沉默许久,一言未发。

第二天。

邓俢霖早早来找林星染。

“走吧,去市医院检查。”

林星染点头,穿好衣服,刚走到门口,邓俢霖将她拦住,取下墙上林星染挂着的围巾,给她戴上。

“天冷,多穿点。”

邓俢霖离的很近,林星染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客气又疏离道。

“谢谢,我自己戴就行。”

邓俢霖放在她脖子上的手,微微一僵,迟迟才收回。

穿戴整齐后,两人出门。

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。

林星染打开车门,就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洛柠。

“星染,我有点晕车,坐这里你不介意吧?”

林星染上车后摇头:“没事,这是俢霖哥的车,他都不介意,我介意什么?”

闻言,邓俢霖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星染一眼,又很快收回视线。

车行途中。

洛柠对邓俢霖道谢。

“俢霖,我只是感冒,你还特意开车送我去市医院检查,谢谢你。”

邓俢霖一贯冷硬的嗓音,带上些许温柔。

“感冒严重了会引发肺炎,还是谨慎点。”

洛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
“谢谢你,俢霖。我丈夫提前调去了西北,身边最熟悉的人只有你了,以后有事免不了要麻烦你。”

“都是战友,应该的。”

林星染注意到,邓俢霖说这话时,虽然唇角带笑,但他笑的十分牵强。

她坐在后排一言不发。

难怪邓俢霖说要带自己去市医院检查,原来是为了洛柠,带她只是顺便。

一路上,洛柠谈笑风生,邓俢霖认真听着,时不时点头回应。

林星染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并没有加入两人话题的打算。

一小时后。

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
三人走进门诊楼,邓俢霖去挂了两个号。

一个脑科,一个内科。

邓俢霖拿着挂号单,走的两人面前。

洛柠不停咳嗽。

邓俢霖将脑科挂号单递给林星染。

“脑科在二楼,我先带洛柠去检查,一会过去找你。”

说完,他带着洛柠往内科诊室走去。

林星染看着两人的背影,自嘲一笑。

第一次见未婚夫把未婚妻扔下,带着别人妻子去看病的。

林星染收回视线,上二楼,按照医生的指示拍片子。

拍完片子,她坐在医院走廊等结果。

一小时后。

邓俢霖才带着洛柠来脑科。

他问:“检查结果出来了吗?”

还没等林星染说话,医生拿着片子走了过来。
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
第4章

医生看着手里的片子:“脑子里的血块影响不大,等它自己慢慢吸收就好了,对身体没什么影响。”

邓俢霖追问:“是不是血块消了,就能恢复记忆了?”

医生点头。

“按理说,这么小的血块,应该不会影响记忆。但也说不准,等血块消了以后,要是还没恢复记忆,再来检查吧。”

林星染接过医生手里的报告单。

“谢谢医生。”

医生离开后,洛柠问林星染。

“星染,你车祸后失忆了?”

“嗯,最近两年的事记不清了。”林星染回。

洛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
“难怪我看你对俢霖都没有之前热情了,原来是这样。”

她展颜一笑,继续道。

“你还不知道吧,俢霖和我,还有我丈夫,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,关系特别好。当时好多人追俢霖,他都没答应,只要有情书递到他面前,他都会当着我的面撕掉,我走到哪,他就跟到哪,还以为这辈子甩不掉他了呢,没想到,俢霖现在决定和你结婚了。”

“星染,你可得快点想起来,然后和俢霖结婚啊,不然他又要天天缠着我了。”

闻言,林星染心底十分讽刺。

结婚了,也不耽误邓俢霖继续缠着洛柠。

毕竟上辈子,邓俢霖可是缠了洛柠一辈子。

邓俢霖打断两个人的交谈。

“既然没什么大事,就回去吧。”

三人走出市医院。

邓俢霖开车,先把洛柠送回家。

洛柠下车前,对邓俢霖道:“俢霖,今天辛苦你了,等我病好,请你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

话落,邓俢霖开车带林星染回大院。

下车后,林星染和邓俢霖礼貌道谢。

“俢霖哥,今天谢谢你,我先回去了。”

邓俢霖开口叫住林星染。

“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,你比我小,于情于理,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。”

林星染只是笑笑没说话,转身进屋。

堂屋里,林母和林小姨已经做好饭,在等林星染。

林母见林星染进屋,开门见山。

“星染,你把邓家给的定亲信物还回去了?”

林星染点头。

林母叹了口气:“算了,妈作为过来人其实也看得出来,俢霖对你也没有特别上心,你不愿意和他在一起,就不在一起吧。”

林星染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,半响才反应过来。

“谢谢妈。”

林小姨也立刻开口:“既然不结婚了,那过完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京?”

林星染忙不迭点头:“要!”

小姨笑道:“好,这段时间,你好好练舞,过完年,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进修舞蹈,到时让你站上更大的舞台。”

“好!”

第二天。

林星染去文工团排练演出。

她想在离开前,最后争取一下文工团领舞的位置,弥补上辈子的遗憾。

走进排练厅,刚换好衣服,洛柠走了进来。

洛柠脸色苍白,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。

文工团团长关切询问。

“小柠,要不你再休息几天吧,还是身体要紧。”

洛柠摇摇头:“没事,我马上要去西北了,想在走之前争取一下领舞的位置,不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
众人闻言,悄悄看向林星染。

林星染虽然比洛柠小,但她的能力比洛柠强,是最有望当领舞的人。

只要林星染在,洛柠就没有机会。

林星染没理会众人的目光,继续练舞。

只是舞蹈排练到一半时,洛柠晕倒了,团长手忙脚乱把她送去卫生院,其余人继续排练。

晚上。

林星染结束排练,从文工团出来,往家走。

刚走进胡同,就看到站在大院门口的邓俢霖。

邓俢霖大步走到林星染面前,开门见山。

“星染,你把领舞的机会让给洛柠吧。”

第5章

林星染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,拧眉问。

“凭什么?”

邓俢霖难得放缓语气,耐心解释。

“洛柠年后就要去西北军区,以后可能都回不来了。她想在最后这段时间,做一次领舞,不想给自己留遗憾,这也是她唯一的愿望。”

“星染,你还年轻,以后领舞的机会很多,没必要争这次,你就体谅她一下吧。”

林星染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。

“我不会让的,各凭本事竞争,是谁的就是谁的。”

邓俢霖看着林星染,有些不敢置信,以前的林星染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,对他很好,也很大度。

难道失忆还会改变人的性格吗?

邓俢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
林星染本想进院,转身的瞬间,忽然想到什么,又回头看向邓俢霖。

“俢霖哥,我家给你的定亲玉佩,你能不能先还我?那是我爸的遗物,我妈说想拿回来,换个信物,可以吗?”

邓俢霖不疑有他,点头应下。

“嗯,我回去找找,改天给你。”

话落,他紧接着询问。

“你的记忆最近有恢复吗?”

林星染面不改色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进院,回到自己家。

晚上临睡前。

林小姨又指导了一遍林星染的舞蹈,在小姨的指导下,她跳的比之前更好了。

一舞结束。

林小姨拉着林星染坐下。

“我把你跳舞的录像带寄给我的老师看了,她很看好你,去北京后,你只要考核通过,就可以正式成为她的学生,去舞蹈学院进修了。”

“谢谢小姨!”

林星染满怀对未来的希望入睡。

可是第二天一早。

林星染刚到文工团,就被团长叫去办公室。

“一周后小年夜舞蹈《红绸舞》领舞的人选确定了,是洛柠同志。”

林星染难以置信,当即反驳。

“团长,洛柠连伴舞都跳不好,怎么能领舞?”

团长语重心长道。

“这是邓俢霖,邓旅长的意思,我们也没办法。你还年轻,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。你能力强,只要是金子,在哪都能发光。而且,洛柠为了这个机会,累的三番五次进卫生院,你多体谅体谅她。”

林星染听到这话,攥紧的手都在颤抖。

又是体谅。

她体谅洛柠,谁来体谅她?

洛柠这不行那不行,自己为什么非要体谅她。

良久。

林星染语调平缓,一字一句。

“团长,我不会体谅她,这个社会不是谁弱,谁有理。我只希望你们做这个决定不要后悔。”

话落,林星染转身走出团长办公室。

晚上。

林星染回到大院。

邓俢霖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条红围巾。

林星染越过邓俢霖,径直往院里走。

邓俢霖将她拦下,把围巾递过去。

“星染,我只帮洛柠这一次,你别生气,这条围巾送给你。”

林星染抬头看向邓俢霖英俊的一张脸,讽刺问:“一条围巾买断我的领舞资格,俢霖哥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?”

邓俢霖对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眼底闪过诧异。

“星染,你怎么会这么想?你以后会是我的妻子,我给你买礼物是应该的,不是为了哄你。”

会是妻子?

真的吗?

是守活寡的妻子吧!

林星染早就不对邓俢霖报任何希望了,她转移话题:“俢霖哥,我爸的玉佩你拿过来了吗?”

邓俢霖点头,把口袋里的玉佩交给林星染。

林星染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。

玉佩拿回来了,这门亲事,算是退了。

第6章

邓俢霖看着林星染轻松的表情,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不适。

“我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,等申请下来,我们先去领证,婚礼日期还是之前定下的25号,过几天我带你去百货商场置办婚礼用的东西。”

林星染却摇了摇头。

“婚礼的事以后再说吧,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,不想稀里糊涂的结婚。”

邓俢霖沉默许久,才开口:“也好,那就等你恢复记忆再说。”

说完,邓俢霖将手里的红围巾递给林星染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星染将围巾推了回去。

“我不喜欢红色,你送给洛柠吧,她喜欢。”

说完,林星染转身进院。

上辈子,邓俢霖每次送她东西,都是在她因为洛柠受委屈后。

打个巴掌给个甜枣。

‘巴掌’吃的太多,如今再甜的枣也甜不了她的心。

那条红色围巾,让林星染想起从前邓俢霖送自己的礼物。

回屋后,她拿出衣柜里曾经小心珍藏的木箱。

里面清一色红色物品。

红发绳,红裙子,红手套……

上辈子,林星染收拾屋子时,曾无意间看到过邓俢霖专门记录洛柠喜好的小本。

本子第一页就写着。

洛柠喜欢的颜色:红色。

和邓俢霖处对象时,邓俢霖送她的礼物都是红色。

她曾问过邓俢霖,为什么一直送她红色的东西。

邓俢霖当时说:“我觉得红色很适合你。”

林星染现在回想起,邓俢霖说这话时的神情,那目光分明是透过她在想其他人。

她把邓俢霖送自己的礼物都收起来,打算明天一起扔了。

上辈子,因为婚前邓俢霖给的一点甜头,她在老家守了一辈子。

这辈子,她只想为自己而活。

接下来的时间,文工团照常排练舞蹈,为了小年夜的演出。

排练过程中,洛柠频频出错。

每次出错,还没等团长开口,她自己坐在地上开始抽泣。

众人便哄她。

“不是你的错,你很努力了。”

“是啊,已经比之前跳的好多了,只要没受伤就好。”

“没事的,等登台那天自然而然就会了,你别伤心。”

众人虽然都觉得洛柠跳的不好,但也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,多练练就好了。

林星染则置身事外,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。

小年夜前,每次排练结束,邓俢霖都会来文工团接洛柠。

他每次来,都会给洛柠带些小礼物。

红花油,蛤蜊膏……

林星染每次从两人身旁路过时,都能听到邓俢霖在安慰洛柠。

“没事,听他们说你比之前进步大多了,别紧张,慢慢来,你一定可以。”

时间一晃而过。

一周后的小年夜,文工团正式登台表演《红绸舞》。

这次的观众不止有辽城军区的领导,还有许多买票进来看演出的观众。

临上台前,同事们还在安慰紧张的洛柠。

“洛柠,相信自己!”

“对,别紧张。”

众人上台在各自的位置站好。

随着音乐声响起,幕布缓缓拉开,聚光灯亮起,照在领舞的洛柠身上。

洛柠双手高举红绸,随着鼓点用力向上扬起,形成大大的弧线,其他成员随着音乐的节拍,翩翩起舞。

最开始一切正常,可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,洛柠很快就暴露出缺陷,动作越发僵硬,有几次动作还做反了。

台下开始响起议论声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领舞怎么跳成了这样?”

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,高扔红绸的动作时,洛柠扔起却没接住。

她急着去捡地上的红绸,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台上,还带倒了身旁的伴舞。

狼狈的画面,瞬间引得台下一片哗然!

第7章

由于洛柠的失误,观众唏嘘声越来越大。

“这个领舞是怎么回事?”

“领舞还能跳的这么惨不忍睹,文工团不如趁早解散。”

“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拍板决定,让这种人做领舞的。”

“跳的这么差,怎么能代表辽城文工团?”

坐在最前排的领导们,听到观众的话,脸色一个个变得十分难看。

台上的同事们反应过来后,拼命给洛柠使眼色,可洛柠只顾着趴在地上掉眼泪,丝毫没注意同事的眼色。

同事们不知所措,却也不能傻站在原地,只能跟着音乐继续跳。

随着观众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音乐也层层递进推入高潮。

激烈鼓点响起的那一刻,林星染飞旋手中的红绸,跃步上前,站在领舞的位置。

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一点差错。

同事们看到林星染后,立马有了主心骨,踩着碎步互相配合调整队形队阵、绸花不断变幻,默契的把洛柠挡在身后。

林星染脚下生花,舞步轻盈,观众都看呆了。

“这个伴舞跳的比领舞好多了。”

坐在台下的邓俢霖此时看到站在最前面领舞的林星染,漆黑的眸中也闪过了惊艳之色。

表演结束。

众人谢幕,回到后台。

洛柠趴在后台化妆桌上哭。

因为她一个人在台上的失误,导致别的同事也一起出丑。

大家都义愤填膺,没一个人上前安慰她。

“某人还有脸哭,要不是因为她,我们能闹这么大笑话吗?”

“就是,我们文工团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。”

“自己摔倒就算了,还把我也带倒,拉下台,真是晦气!”

洛柠红着眼,抬头看向众人,抽泣道: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你们说的也太过分了吧!”

她话音刚落,文工团团长和邓俢霖走进后台。

团长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洛柠,脸色十分难看,却在看到林星染时,缓和了脸色。

“星染,这次多亏了你及时救场,才挽回了文工团的脸面。”

林星染看着团长,语气不急不缓。

“团长,我早就和你说过,希望你做决定后不要后悔。我能挽救一次,但不能次次挽救。”

“正好今天,我正式向你提出退出文工团。”

说完,她看都没看邓俢霖一眼,收拾完自己的东西,转身离开剧场后台。

邓俢霖见状,抬脚准备去追林星染,却被洛柠拦住。

洛柠哭着扑进他怀里。

“俢霖,闹了这么大的笑话,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!”

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邓俢霖和洛柠身上,神色各异。

邓俢霖本能的把洛柠拉开,余光不自觉朝门口看,却发现林星染的身影早已不见。

这一刻,邓俢霖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。

林星染走出剧场。

小姨正站在门外等她。

“应变能力很强,不愧是我外甥女!”

话落,小姨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星染,我们可能得提前走了,我老师的舞蹈团队里的有人受伤,上不了台了,除夕登台演出少一个人,她想给你个机会,让你去试试,要是可以的话,就让你顶上去,你可以吗?”

林星染忙不迭点头。

“可以,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我收到消息后就托人去买火车票,明天的票买完了,买了后天的,回去收拾收拾,我们后天走。”

林星染点头:“好。”

晚上。

林星染洗漱完准备休息时,邓俢霖敲响她家的门。

“什么事?”林星染问。

邓俢霖斟酌开口:“你的记忆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

“我找了军医,他说可以带你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,重复我们以前做过的事,说不定能恢复记忆。”

“我带你去试试吧。”

第8章

林星染想了想答应下来,笑着回。

“好啊,俢霖哥,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。”

反正她后天就要走了,就再敷衍邓俢霖一天。

上辈子,邓俢霖骗自己受了一辈子活寡,这辈子,她也要骗邓俢霖一次,让邓俢霖尝尝这个滋味。

也算是给自己孤苦的上辈子画个句号。

邓俢霖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“那你早点休息,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
第二天。

邓俢霖早早敲响了林星染的房门,他今天没穿军装,而是穿上了一件棕色夹克,内搭黑色毛衣,整个人帅气的像电影明星一样。

两人并肩走出大院,沿着街道一路往北。

林星染开口询问。

“俢霖哥,你要带我去哪?”

“文化公园,去年你过生日,我们在那坐过摩天轮。”邓俢霖回。

闻言,林星染想起去年生日,她软磨硬泡了邓俢霖好久,邓俢霖才答应陪她来公园。

她听说,情侣一起坐摩天轮到最上空时接吻,就能永远在一起。

那天他们排了很久的队,终于排到他们时,邓俢霖的BB机收到洛柠的消息。

邓俢霖只留下一句:“我还有事,你自己玩吧。”

说完,邓俢霖就丢下她,自己走了。

林星染最后还是坐上了摩天轮,只是下来时,她的眼睛都是红的。

眼前突然出现一根山楂糖葫芦,拉回了林星染的思绪。

“想起什么了吗?这么出神?”

说着,邓俢霖将糖葫芦在林星染眼前晃了晃。

林星染接过糖葫芦。

“好像是想起了什么,当初你好像带我来过这里,我很开心。”

邓俢霖听罢,眼底划过一抹欣喜:“想起来就好,我们去坐摩天轮吧。”

摩天轮缓缓启动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
到达最上空时,林星染咬下一颗山楂。

先甜后酸。

就像上辈子她和邓俢霖的婚姻。

从摩天轮下来,邓俢霖又带她去青昭寺。1

“我们之前来这里求过姻缘,你还记得吗?”

林星染当然记得。

她和邓俢霖来青昭寺求姻缘时,洛柠也来了。

好好的两人行,变成三人行。

邓俢霖和洛柠还一起挂了姻缘牌。

林星染想起过往,心里生出一股悲愤,但还是忍着情绪,扬起笑脸说:“好像是想起来了,我们还挂了姻缘牌,对吧?”

邓俢霖面上闪过一丝愧疚,但还是点头:“对。”

“既然来了,我们就再许一次吧。”

说着,邓俢霖拉着林星染跪在佛前。

林星染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默默在心中许下心愿。

“愿我林星染这辈子事业顺利,未来顺遂。”

心里这样想,可她嘴上却说。

“希望我能早点恢复记忆,想起和俢霖哥的过往,和他永远在一起。”

林星染说完这句话,在暗处将食指和中指交叠,比了个手势。

她说谎了。

可邓俢霖听到林星染的话,却很开心。

从青昭寺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空中飘下雪花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,邓俢霖去牵林星染的手,却被她躲开。

“俢霖哥,这样不好,我们还没结婚呢。”

邓俢霖以为林星染害羞,温声道。

“星染,等我们结婚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
林星染看着空中纷扬的雪花,上辈子,邓俢霖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情话。

难道真像别人说的,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?

说话间,两人走到大院门口。

邓俢霖叫住准备进院的林星染:“星染,结婚申请批下来了,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。”
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
林星染说完这句话,邓俢霖心底明显的一慌。

他情不自禁再次握住了林星染的手:“星染,你仔细看着我,你还喜欢我吗?”

小时候,林星染总是会跟在他的后面,怎么都赶不走。

同龄的男孩子,还嘲笑邓俢霖,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个小媳妇。

转眼小小的女孩儿,如今已经长大成人,可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睛里面,好像没了光。

“俢霖哥,我都决定和你订婚了,当然喜欢你。”

林星染撒谎了。

这一刻,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一个想法。

想让邓俢霖也感受一下被人欺骗的滋味。

邓俢霖听到她的回答这才放心,他薄唇轻启:“回去好好休息,我请假陪你把以前的记忆都找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星染答应后,回屋。

母亲已经帮她把行李收拾好了,只等明天中午11点和小姨一起上火车,去北京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林星染将一份信交给了邓俢霖的母亲,嘱托她一定要交到邓俢霖的手中。

随后,她拿上行李和小姨一起去了火车站。

另一边,火车站。

邓俢霖把洛柠送到站台。

“上车吧,已经给你丈夫打过电话了,他会去接你。”

洛柠不舍的看着邓俢霖:“俢霖,你之前说会陪我一起去西北,什么时候去?”

邓俢霖迟疑了:“洛柠,你已经结婚了,我如果去那边不方便,而且,我也要结婚了。”

说完,邓俢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,眉宇间有些急切。

他今天必须要在下午三点之前,带林星染去领证。

本来早上就想带她去的,但洛柠给他发消息,说要提前去西北,想让自己送她,他只得先收起结婚报告,去火车站送洛柠。

洛柠听到邓俢霖的话,脸色微变,却还是坚持说。

“不管怎么样,我在西北等你。”

说完,洛柠踏上开往西北的火车。

火车开走后,邓俢霖走出火车站,开车回大院,准备带林星染去领证。

刚走进院门,母亲就递给了他一封信。

“星染走了,她临走前,让我把这份信交给你。”

邓俢霖心尖一颤,赶忙打开信。

“邓俢霖,其实我骗了你,我根本没失忆。”

“我不要你了,祝你和洛柠幸福。”

第9章

邓俢霖拿着信的手不停颤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短短几行字,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,才抬起头来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
“妈,星染还说什么了吗?”

邓母摇摇头:“什么都没说,儿子,你和星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之前都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邓俢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酸涩,良久,缓缓开口。

“妈,林婶子呢,她也走了吗?”

“没有,她去上班了,等她晚上回来,你问问她吧,有什么事趁早说开,星染那孩子真的不错,妈不想你们错过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邓俢霖说完这句话后,将信收起,转身走出院门。

坐上吉普车后,邓俢霖拿出BB机给林星染发讯息。

“星染,看见回电,有事找。”

发完讯息后,邓俢霖开车前往军区。

一小时后,吉普车停在辽城军区门口。

邓俢霖下车后直奔政委办公室。

“政委,我想申请两天休假,去一趟北京。”5

政委听完,摆手拒绝。

“俢霖,现在是年末,军队里正忙,我真不能给你假,你还是旅长,就算不耽误工作也不行,许多事得你在场,等过完年,我多给你一天假,现在先去工作吧。”

“我知道了,谢谢政委。”

邓俢霖行礼后,走出政委办公室。

他是军人,不能随意离开军队,就算现在再想去找林星染,也只能忍着,等一切忙完再说。

结束工作后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
邓俢霖开车回大院。

林家的灯亮着,林母下班回来了。

邓俢霖站在林家门口,定了定神,敲响房门。

“婶子,我是俢霖,你在家吗?”

他话音刚落,房门从里面打开,林母开口道:“俢霖啊,进来坐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
邓俢霖走进堂屋,坐下后,林母递了杯热水,他接过热水喝了一口,而后摩挲着搪瓷杯的边缘,缓缓开口。

“婶子,我想知道星染走之前,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

林母看到邓俢霖,深深叹了口气。

“星染去北京学舞蹈,至少也要三年才回来,你和星染的缘分,可能就到这了,两家的信物也都换回来了,星染给你的信里,应该说的很清楚了,你还年轻,别因为星染耽误自己的人生大事。”

“别纠结过去了,往前看吧。”

林星染走前特意嘱咐母亲,不要和邓俢霖多说什么,林母自然是听自己女儿的话,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就把邓俢霖打发走了。

毕竟林家和邓家一个大院住着,几十年的邻居,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。

邓俢霖从林家出来后,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他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整洁,只有一张床,一个桌子和一个衣柜。

唯一不同的就是桌上多了个画满了小花的木箱子。

那箱子上的花,是林星染画的,里面装着的也都是两人谈对象时,林星染送他的礼物。

邓俢霖将盒子打开,里面的东西整齐摆放。

手表,平安符,刮胡刀……

这些都是林星染省吃俭用攒钱给他买的,他都好好保存着,一样也没舍得用。

他将林星染留给他的信和结婚申请单一并放进盒里,把盒子重新放回原位。

他看着盒子喃喃道。

“星染,不管怎样,我都会等你回来,我们之间,必须有个结果。”

第10章

接下来的日子,邓俢霖按部就班去部队上班下班。

很快到了除夕夜,阖家团圆的日子。

因为林星染不在家,今年过年林母就去了乡下亲戚家过年。

整个大院冷清了不少。

过年那天,邓俢霖一大早收到邮递员送来的信。

他还以为是林星染的信,赶忙签收,只是在看到邮寄地址时,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。

是洛柠寄来的信。

“俢霖,过年好,我写信是想告诉你,我已经平安到达了,我的丈夫,远山也很记挂你,我想问你,你什么时候来西北找我?”

“你之前可答应我说,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,等你来了,我们三个人还像从前那样,一直在一起。”

顾远山,就是洛柠的丈夫,也是邓俢霖的好友。

邓俢霖看完信后,心里升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,收到洛柠的信,他明明应该高兴,可为什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
邓俢霖将信随意收起,并未回信。

他回到房间,拿出BB机,之前给林星染发的讯息,都石沉大海。

林星染不光没给他回电话,连讯息也没回。

他想给林星染写信,都不知道该往哪邮,问了林母,林母也不知道具体地址。

他只能在家等着,等着林星染回来。

时间一晃而过。

过完正月十五后,邓俢霖申请了五天休假。

他立刻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,准备去找林星染。

这一阵他心里很乱,晚上睡前,只要闭上眼睛,脑子里都是林星染的身影。

他等不了了,现在就想看见林星染,找她问个清楚。

可邓俢霖到了北京以后,找了所有能演出剧场,和排练厅,甚至还去了舞蹈学院,都没找到林星染。

五天休假很快结束,他不得不返回辽城。

回到辽城后,他再次找上林母。

“婶子,星染给你打过电话吗?北京太大了,我怎么都找不到她,你要是有她的消息能告诉我吗,我只想和她说说话。”

林母面露不忍,但还是摇头。

“没有,星染没给我打过电话,她小姨说星染现在在为了演出,在进行封闭训练,不能和外界联系。”

“俢霖,你别太纠结了,星染现在过得很好,你也该往前看了。”

邓俢霖闻言,唇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“我知道了,谢谢婶子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
邓俢霖从北京回来后,整个人消瘦了不少。

林母看着邓俢霖的背影,不住叹气。

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”

邓俢霖找不到林星染,只能在辽城等她。

林星染的家在辽城,她不可能不回来。

早晚有一天,邓俢霖肯定能等到她回来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暑往寒来。

这一年间,邓俢霖收到了不少来自洛柠的信。

这天。

邓俢霖又收到了来自西北的信。

洛柠在信里写着。

“俢霖,都快一年了,你怎么还不来找我?我在这过得一点也不开心。当初我就不该申请和顾远山一起来西北,更不应该和他结婚,他现在对我一点都不好!”

“俢霖,我很想你,你快来吧。”

邓俢霖看完后,一如往常,将信随意收起。

洛柠寄来十几封信,他只回了一封。

就是劝她和顾远山好好过日子,他不去西北了,让她不要再给自己写信了。

可洛柠依旧我行我素,坚持给他写信。

剩下的信,邓俢霖一封都没回。

转眼又到了一年除夕夜。

这年,林母暂停了纺织厂的工作,在过年前去了北京。

邓俢霖知道消息时,林母已经走了。

他站在院中,看着空荡的林家,愣了许久。

除夕夜当天,院门被人敲响。

邓俢霖打开院门,就看到提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口的洛柠。

第11章

洛柠站在门口,眼眶泛红。

“俢霖,我和顾远山离婚了,我现在没地方去,只能来你这了,你能收留我几天吗?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。”

外面大雪纷飞,邓俢霖怎么也不能把洛柠一个人扔在外面。

“先进来吧。”

邓俢霖帮她把行李拿了进去,洛柠和邓俢霖上学时就是同学,又是多年好友,邓母自然认识她。

得知洛柠没地方去,当即收拾出一间空房间,让她住下。

洛柠的家人都在乡下,她和邓俢霖说,不想家人担心她,所以才来麻烦邓俢霖。

她从西北回来后,又回到了文工团。

过完正月十五,邓俢霖帮她找了房子,让她搬了出去。

搬家那天,洛柠红着眼质问邓俢霖。

“邓俢霖,你当时说过,会去西北找我,我等了你一年,你都没去,我给你写的信,你也不回,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那边有多无助吗?”

若是以前邓俢霖听到洛柠这番话,肯定会心疼她,可现在,他心里只有烦躁。

“你走那天,我就和你说了,我过去不方便,而且,我也要结婚了,怎么可能扔下家庭不管,去西北陪你?你和远山是夫妻,你有什么事应该和他说,而不是一直给我写信。”

“我给你的回信里也写了,让你和远山好好过日子,别再给我写信了。”

洛柠一听,眼睛更红了。

“顾远山对我一点都不好,根本不懂得关心我,我当初就不该和他结婚,现在连你也不关心我,那我千里迢迢回来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你说你结婚,可林星染都走一年了,你和谁结婚了,都是借口!我不用你关心了,你走吧!”

说完,洛柠大力关上院门,把邓俢霖拒之门外。

邓俢霖眉宇间满是烦躁,却还是耐着性子留下一句,好好照顾自己,才离开。

本以为争吵过后,洛柠就不会再找他了。

可没过一周,洛柠就又来找邓俢霖,仿佛之前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。

这天,邓俢霖正在训练场训练新兵。

中场休息的时候,他的战友坐到他旁边。

“俢霖,我早就想问你了,你和文工团的洛柠同志是怎么回事?她怎么老是来找你?”

邓俢霖听到洛柠的名字,瞬间拧紧眉头,心里很是排斥。

这几个月来,越和洛柠相处,他越明确自己的心意,他喜欢的是林星染,想结婚走过余生的人,也是林星染,对洛柠只是朋友间的照顾,并没有别的想法。

邓俢霖回过神后,回答战友的话。

“我和洛柠只是朋友,她在辽城没有亲人,所以,我平时就多照顾她点。”

战友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对了,你不是和林星染订婚了吗,我记得你去年就告诉我这个消息了,我当时在外出任务,还担心赶不上你的婚礼,怎么我听他们说,林星染走了,你也没办婚礼,这又是怎么回事啊?”

邓俢霖闻言,神色黯淡下来。

“她去北京跳舞了,时间太赶,所以婚礼就没办成。”

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
“听说是三年。”邓俢霖道。

战友继续追问:“那你怎么办,三年就这么等着?”

邓俢霖苦笑一声:“嗯,我相信她肯定会回来的。”

战友没说什么,拍了拍邓俢霖的肩膀就离开了。

一年时间,眨眼就过去了,很快到了林星染离开的第三年。

这一年,邓俢霖把北京到辽城的列车时刻表都背下来了。

只要一有空,他就会去火车站,在出站口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
终于。

在立春这天,邓俢霖看到了那抹,在梦里想了无数次的身影。

林星染提着行李,刚走出走出出站口,邓俢霖就将她拦了下来。

邓俢霖眼尾泛红,声音沙哑。

“星染,我等了你三年,你终于回来了,结婚申请早就批下来了,我们现在就去领证结婚吧!”

林星染提着行李后退两步,平静看着他。

“俢霖哥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,我没打算和你结婚,而且,我已经有未婚夫了。”

第12章

邓俢霖愣在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林星染身上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,可他失败了。

林星染拿着行李箱,一脸坦荡的和他对视。

两人对视许久,邓俢霖压下心底的酸涩,率先开口。

“星染,你就算不想和我结婚,也没必要拿未婚夫这种事骗我,我又不会逼你。”

“先上车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
说完,邓俢霖上前一步,拿起林星染手边的行李箱,转身往外走。

林星染并未开口阻止,跟在他后面走出火车站。

她知道自己回来肯定会和邓俢霖见面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,刚下火车就碰到了。

邓俢霖将行李箱放到吉普车后排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示意林星染上车。

林星染没矫情,直接坐上副驾驶。

三年时间说长不长,但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。

林星染在北京的这三年,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,变得越发成熟稳重。

邓俢霖开车时,余光总是不经意往旁边看。总是有些欲言又止。

林星染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只是她根本没在意,一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。

三年能改变的东西很多。

现在的辽城和她走前,完全不一样,林星染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,不停在心中发出感叹。

一路无话。

半小时后,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。

邓俢霖把林星染的行李拿下车:“走吧。”

推开院门,还是熟悉的陈设。

林星染拿钥匙打开房门,屋里十分干净整洁,没有一丝灰尘,一看就算经常有人打扫。

邓俢霖把行李箱放到地上,开口道。

“林婶子走之前,我要来了你家的钥匙,怕家里没人,东西放时间长就旧了,所以有空的时候我会来扫扫灰,这样你们回来,就能直接住了。”

“你放心,你房里的东西东西我都没动,只是扫了扫面上的浮灰。”

林星染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,转头对邓俢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。

“谢谢你,俢霖哥。”

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,邓俢霖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憋了三年想和她说的话,都堵在喉咙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等他终于酝酿好情绪准备开口时,口袋里的BB机响了。

“有任务,速回。”

邓俢霖收起BB机,将酝酿好的情绪生生压了回去。

“星染,你先休息,等我出完任务回来找你。”

话落,他转身大步走出屋子。

邓俢霖离开后,林星染松了口气。

她还担心邓俢霖会质问她三年前的事,没想到再次见面,两人相处还算平静。

这个时间邓母正在纺织厂上班,邓俢霖走后,大院就只剩下她自己。

林星染简单收拾了下行李,换了新的床单被罩,就躺下休息了。

十几个小时的火车,她坐的腰酸背痛,在床上躺了没一会,就睡着了。

等她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
打开灯,准备去打点水喝。

灯刚亮,就听见一阵敲门声。

林星染穿上外套去开门,邓母站在门外。

“星染,怎么回来不提起说一声,要不是俢霖告诉我,我还不知道呢,俢霖说你还没吃饭,婶子做了几个菜,过去吃一口吧。”

第13章

林星染不忍拒绝长辈的好意,而且她睡了一天,确实有些饿了,于是就点头应下。

“好,谢谢婶子。”

邓母摆摆手:“怎么出去一趟,回来还和我客气上了,走吧。”

林星染跟着邓母来到邓家。

堂屋的餐桌上,摆满了一桌子菜。

“俢霖出任务还没回来,咱们先吃。”

说着,邓母给林星染盛了满满一大碗饭。

“谢谢婶子。”

林星染看着眼前忙碌的邓母,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。

上辈子,她和邓俢霖结婚后,邓母对她还不错,。

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,邓母对林星染这个儿媳相当满意。

只是自从邓俢霖申请去西北后,一切都变了。

邓俢霖调去西北一年后,邓母对林星染的态度越发冷淡。

“怎么刚结婚,俢霖就申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,星染,你是他媳妇,平时多给他谢谢信关心他,让俢霖早点回来,你们早点生个孩子,这样俢霖也能收心,不会往外跑了。”

林星染当时也去西北找过邓俢霖,在看到邓俢霖和洛柠有说有笑时,她气的不行,直接上前质问。

可非但没得到邓俢霖的解释,还让洛柠阴阳怪气了好一阵。

当时她气昏了头,把两人都骂了。

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,可最后所有人都偏向邓俢霖和洛柠。

说她不懂得体谅邓俢霖。

回到辽城后,邓母得知她非但没把邓俢霖找回来,还害他丢了那么大的人,又将她说了一顿。

林母见自家女儿受欺负,肯定不会坐视不理。

直接和邓母撕破脸。

林、邓两家几十年的情谊,瞬间烟消云散。

后来,邓俢霖回辽城待了一个月,将正在气头上的林星染哄好了。

林星染曾经真的很喜欢邓俢霖,再加上之前的思想很传统,觉得和邓俢霖结婚了,邓俢霖也放低姿态哄她了,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从那以后,邓俢霖每年会从西边回辽城待一个月陪林星染。

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。

邓母把邓俢霖离开的怨气撒在她身上,她也不管,只维持表面关系。

上辈子,因为邓俢霖时不时喂过来的不算甜的甜枣,林星染守了一辈子活寡,在大院里蹉跎了一生。

她忘不了上辈子的孤苦,在面对邓母时,她也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,在她面前那么肆意。

吃饭时,和邓母客客气气的,邓母问什么,她就答什么,多的一句不说。

来吃饭也只是因为她饿了,邓母既然做了,不吃白不吃。

饭吃到一半,邓俢霖回来了。

邓俢霖提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。

“怎么这么晚,快来吃饭吧。”邓母说着,起身盛了一碗饭放到桌上。

邓俢霖将饭盒打开,放到林星染面前。

“星染,我记得你最爱吃饺子了,路过国营饭店,就给你打包了一份,还热乎呢,你快尝尝。”

盒子打开的瞬间,传出浓浓的韭菜味。

林星染微微蹙眉。

“俢霖哥,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不爱吃韭菜馅的饺子,我吃饱了,先回去了。”

她说完,起身对邓母道谢后,穿上外套走出邓家。

邓俢霖看着林星染的背影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抬脚追了上前。

“星染,等等。”

第14章

林星染脚步一顿,站在原地,转身看向邓俢霖。

“还有什么事吗?俢霖哥。”

从前邓俢霖做梦都想听林星染再叫他一句‘俢霖哥’。

曾经林星染叫他名字时,唇角带笑,眸中的满是他的身影。

可现在,林星染只是平静的看着他,双眼无波无澜。

邓俢霖走到林星染面前,深吸口气,缓缓开口。

“星染,这么久没见,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
林星染想了想,笑着回道:“俢霖哥,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家,我从北京给你带了礼物,等下拿给你。”

邓俢霖闻言,自嘲一笑。

“你走后,我去北京找过你,但是我找遍了所有剧场和学校,都没找到,林婶也不告诉我,你的地址,我想给你写信,都不知道往哪里寄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,所以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,只想着你回来后,给我一个解释。结婚报告我一直留着,新的定亲信物我也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你回来,我们继续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。”1

说着,邓俢霖上前一步握住林星染的手,眼里满是真诚。

“星染,我和洛柠之间什么都没有,从前的事过去太久,再纠结也没有任何意义了,我不管你曾经是否真的失忆,也不管你不是在骗我,我都不想再深究了,我只问你,你还喜欢我吗?你还愿意和我结婚吗?”

林星染慢慢收回被邓俢霖握着的手,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。

“俢霖哥,我真的有未婚夫了,你以后还是别和我靠的这么近了,我怕他误会。”

邓俢霖一愣,眼尾慢慢泛红,眼眶慢慢泛起一层水光,声音也变的沙哑起来。

“你怕他误会,那我呢?我等了你三年,也想了你三年……”

说着说着,邓俢霖不自觉回想起过去没有林星染的三年,心底渐渐泛起一丝苦意。

“你去北京那天,结婚申请正好批下来了,我本来想拿着申请和你去领证的,但是回家的路上,我收到洛柠发来的寻呼消息,她要提前去西北了。”

“因为我之前答应过她,会去送她,而且我想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,所以就去了,可我没想到,你也走了,而且一走就是三年,领证的事,也就耽误了。”

林星染只是安静的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没去找西北找洛柠呢,你不是很喜欢她吗?”

邓俢霖听到林星染的话,眼底微动,眸中藏着让林星染看不懂的情愫。

良久。

邓俢霖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
“林星染,我喜欢的人是谁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
林星染满脸不解:“难道不是洛柠?你又是带她去看病,又是给她领舞名额的,平时还那么照顾她,难道不是喜欢她吗?”

邓俢霖听到林星染提起旧事,喉咙一哽,想开口辩解,却发现无从辩解。

两人站在院中,相顾无言。

晚风吹在身上,林星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就在林星染耐心即将告罄之际,邓俢霖缓缓开口。

“星染,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假,但我不是因为喜欢洛柠才那样做的。”

第15章

邓俢霖说完这句话后,脱下身上的外衣,披在林星染的肩上,才继续开口解释。

“你说被车撞了之后,脑袋里有血块,所以有些事记不清,我是担心你,所以才想带你去市医院检查。”

“至于洛柠,我是看她的感冒一直不好,亲人朋友又都不在身边,我们从小相识,就想着也带她去市医院看一下。”

“领舞的事是我欠考虑了,洛柠说她去西北之后,可能就不会回来了,她没在正式场合领过舞,就想在走之前当一次领舞,我想着和她多年的好友情谊,就答应了。”

“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,我向你道歉。我那时想着,你能力比洛柠强,还年轻,以后领舞的机会还有很多,也不差这一次,所以就擅作主张定了洛柠。”

“从前我也以为自己喜欢洛柠,可慢慢的我发现,我对她那根本不是喜欢,只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,那是友情,不是爱情。”

“你走后,我才看清自己的心,我确定,我爱的人是你!”

“星染,如果你是因为这几件事,就认定我喜欢洛柠,那我现在向你解释清楚了,你能原谅我吗?”

邓俢霖说完,看向林星染的眼中满是不安,不安中又带着隐隐期待。

林星染垂眸避开邓俢霖的视线,脱下他刚给自己披上的外套,递给他。

“俢霖哥,你说你从前误会了,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洛柠,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,你爱的人是我,可你和洛柠几十年的情谊,哪能这么轻易说放下就放下呢?你怎么确定你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,怎么确定爱的是我呢,就因为我离开了三年?”

“就像你说的,你不想深究之前的事,同样的,我也不想,所以你现在喜欢谁,和我都没关系了,我们只是邻居,不是吗?”

“谢谢你的外套,太晚了,我先进屋了,你也早点休息吧。”

话落,林星染毫不犹豫,转身开门进屋,顺便落锁。

邓俢霖拿着外套站在林家门口。

看着灯亮,又看着灯灭。

直到邓母出来找他,他才回过神来。

“俢霖,傻站在这干什么,外面冷,别吹感冒了,快进屋。”

邓俢霖如同行尸走肉般,被母亲拉进屋。

邓母本想问邓俢霖和林星染在院子里说了什么,说了这么长时间。

可看到邓俢霖现在的状态,什么话都咽了下去。

“俢霖,星染这次回来肯定会不会那么着急走的,你别多太多,早点睡吧,身体要紧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邓母说完,走出邓俢霖的房间,顺便关上房门。

邓俢霖坐在床沿,手里还紧紧抓着外套。

三年,能改变的事真的太多了……

另一边。

林星染回屋后,简单洗漱一下,就准备休息了。

临睡前,她放在桌上的BB机响了。

拿起一看,是她的未婚夫程云舟发来的消息。

“还顺利吗?记得明日回电话。”

林星染看着墨绿色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,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
家里没安座机,现在又太晚了,只能等明天去电话亭,再给程云舟回电话。

第16章

林星染收起BB机,上床休息。

躺在床上,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,思绪慢慢拉回三年前。

三年前,她和小姨刚到北京。

下车后,还没来得及放行李,小姨就直接带她去找自己的老师。

小姨的老师姓张,张老师在北京成立了自己舞团和文工团一起合作。

小姨将林星染带到舞团后,几人先是寒暄了一阵,老师直接让舞团里的成员跳了一遍舞蹈,让林星染快速记忆,用最短的时间记住动作。

林星染顾不得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的劳累,全神贯注的盯着舞蹈动作。

成员们整齐跳了三遍后,老师让林星染回去练习,第二天过来给她检验成果。

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,林星染一直在脑子里想刚刚的舞蹈动作。

小姨看出她的紧张,开口宽慰:“别紧张,一定行的,一会回去,我和你一起扒动作,今晚肯定能让你练会。”

林星染点了点头,手脚却依旧冰冷,心里还是很紧张。

一小时后。

出租车停在一户四合院门口。

“小姨,这房子?”

“我买的,怎么样,气派吧?”

说着,林小姨拿出钥匙,打开院门,带着林星染走了进去。

林星染看着眼前气派的四合院,差点惊掉下巴。

北京寸土寸金,这么大一个四合院,肯定得不少钱。

林星染知道小姨有钱,但不知道她这么有钱。

“小姨,你在北京到底干什么工作啊,竟然还买得起这么大的四合院?”

小姨摘下肩上的包,脱下外套,给林星染倒了杯水,缓缓开口。

“我之前来北京边学跳舞,边打工,后来因为腰伤,不能继续跳舞,加上打工挣了点钱,就和朋友合伙盘了个服装厂。这房子没多少钱,是我捡漏买的,花了我全部积蓄,北京这么大,我也想有个家啊。”
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想把你和你妈接过来,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,多好。”

林星染听着小姨轻描淡写的话,心尖涌上一股酸涩。

她说的轻松,可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小姨自小跳舞就好,几次参加比赛都得了奖。

成年后,林母想让她继续念书学习舞蹈,可她怕花钱,就一个人偷偷来了北京,自己闯荡。

林母因为这件事,和她发了好大的火。

好在小姨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伯乐,她现在的老师,张老师。

张老师把她拉进舞团,让她继续深造。

可由于腰伤,她不得不退出舞团。

但和老师的联系一直没断。

舞团的演出服大多出自她的服装厂。

小姨一直没结婚,之前谈的对象,也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。

她一心扑在服装厂上,生意越做大,现在也没了一定要成家的念头。

看的过去就相处,不行就分开。

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。

小姨的思想十分前卫,林星染不止一次后悔上辈子因为邓俢霖,拒绝和小姨来北京。

好在一切都重来了,她可以重新开始。

两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,吃了点动作,就开始练习舞蹈。

林星染只睡了两个小时。

即使睡着,梦里也全是舞蹈动作。

第二天。

到了舞团后,张老师等人齐了,直接让林星染开始展示。

第17章

舞团的其他成员站在四周,林星染上剧场表演时,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。

深吸几口气,随着音乐声响起,林星染瞬间进入状态。

红绸仿佛被注入生命,在林星染手中不断变换形态。

众人从最开始的不屑,慢慢被林星染的舞姿惊艳。

一舞结束。

林星染收起红绸,站在原地轻轻喘气。

张老师满意的点头:“时间紧任务重,换上衣服和大家一起训练吧。”

“谢谢张老师!”

林星染赶忙鞠躬道谢,心跳的厉害,她做到了!

舞团的其他成员纷纷鼓掌欢迎她的加入。

可也只是表面接受。

他们相处的时间长,彼此都很熟悉,林星染年纪是最小的,再加上,来了就顶上之前受伤老成员的位置,他们多少为同事觉得不平。

排练时,众人没表现出什么,可排练结束,众人三五成团,把林星染一个人晾在一边。

林星染想去找老成员请教些问题,众人也对她爱答不理。

都说忙,没时间。

林星染知道自己的加入,引得众人不快了,她也没多想。

这辈子,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内耗自己。

来北京就是为了学习的,而且马上要到演出时间,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。

找小姨借了录像机,把动作都录下来,回家反复观看练习。

终于到了除夕夜当天。

舞团的演出十分顺利,林星染虽然是后加入的,但比一些老成员跳的还好,得到了张老师的重点表扬。

演出结束,张老师把林星染叫到一边。

“星染,感谢你来救场,你的能力很强,也很棒,你不用再单独参加考核了,我宣布你的考核已经通过了,以后你就是舞团的一员了。”

“但是有些基础动作,你还需要系统联系,等大学开学,我就把你引荐给我的学生,你跟着她系统学习一下,舞团的演出你也可以正式参加,这只是你的第二个起点,我相信为了你会站在更大的舞台。”

“谢谢张老师!”

林星染闻言,热泪盈眶。

张老师不光是小姨的伯乐,更是她的伯乐。

之后的一年,林星染在学校和舞团之间两边跑。

舞团的成员不和她说话,暗地排挤她,她也无所谓。

她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,自然不会将他们这些无聊的把戏放在眼里,只要不涉及她的切身利益,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林星染以为自己和舞团成员的关系,会一直这么不咸不淡的持续下去。

可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机。

她来北京的第二年秋天。

舞团正在剧场排练新的舞蹈。

剧场的台子很高,台上又搭了许多场景用的道具假山,他们需要站在假山上表演。

假山有高有低,林星染和一位女同志站一座最高的山上,离地面至少有三米。

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,排练到一半,旁边的女同志转身变换动作时没站稳,眼看着就要摔下去。

林星染眼疾手快,大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一把拽住她。

两人一起倒在假山的台子上。

林星染刚刚拉人时,不小心胳膊脱臼了,女同志摔在她身上,正好压在她原本脱臼的胳膊上。

第18章

“啊!”

林星染没忍住,痛呼出声。

压在她身上的女同志叫小敏,小敏吓的脸都白了,赶忙起身查看林星染的情况。

“林星染同志,你怎么样,伤到哪了?”

“胳膊脱臼了。”林星染忍痛答道。

众人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。

两人摔倒的那一刻,舞团负责人赶忙上假山查看。

林星染在众人的搀扶下走下假山,前往医院。

去医院的路上,小敏不停和她道谢。

“谢谢你,星染,要不是你,我从那么高的台上摔下去,肯定骨折了,你都是因为我才受伤,你放心,你的医药费我全包了。”

“没事,只是脱臼而已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到了医院后,小敏坚持和负责人一起陪林星染检查。

挂完号,三人走进骨科诊室。

接诊的医生名叫程云舟。

程云舟很年轻,长相优越,气质儒雅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一身白大褂,坐在办公桌后,正在低头写上一个病人的病例。

“林星染同志,哪里不舒服?”

程云舟写完最后一个字后,抬头看向三人。

在看到林星染时,他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瞬,随后恢复如常。

负责人将情况和他说完,程云舟开了单子让林星染去检查一下,看看是否骨裂。

舞团正是担心这样的情况,所以才没敢随意给林星染接胳膊。

检查结果很快出来,大臂确实骨裂了。

程云舟给林星染的脱臼治好,又打了夹板。

“程医生,情况严重吗?我还能继续跳舞吗?”林星染紧张询问。

“不严重,打夹板是为了固定,防止发生二次磕碰积压,跳舞不影响,但最少也得养一个月以后才能大幅度摆臂,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。”

程云舟说完,将写好的病例递给林星染。

“上面的药按时吃,再吃点补钙的东西,这样好的能快点。”

“好的,谢谢医生。”

林星染道谢后,走出诊室。

程云舟一直看着林星染的背影,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收回视线。

林星染受伤,这次的演出肯定是参加不了了。

小敏哭着和林星染道歉。

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要不是我脚滑了,你也不会来拉我,也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
平时在舞团,小敏和其他成员一样,对林星染的态度不冷不热。

林星染能力强,经常独来独往,小敏几次想和她打招呼,但怕被舞团成员说她想走后门,所以一直没敢迈出那一步。

今天林星染救了她,她心里的偏见瞬间烟消云散。

更何况林星染根本不是走后门,走后门是什么考核都没有,直接顶上,而林星染不光在除夕晚会上的表演很出色,事后也正儿八经的参加了考核。

舞团里大多数人都是经人引荐的,就连小敏也是。

要是按照这样的逻辑,那他们都是走后门进来的。

小敏放下心里的芥蒂,真心实意的和林星染道歉。

林星染摆摆手。

“没事,正好最近有点累,就当休息了,你好好排练,好好演出。”

说完,林星染婉拒了负责人送她回家的好意,自己打出租车回家了。

小姨最近去了广州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下车交完钱后,林星染拿出钥匙准备开门,余光看见今天给她看诊的医生,正在开隔壁的院门。

“程医生?”

第19章

程云舟开门的手一顿,看到林星染时,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
“你也住在这?”

林星染点头。

“嗯,程医生是刚搬过来吗,怎么之前没看见过你啊?”

“我之前一直在外省,最近才调任回北京,这房子是我外公的,他们现在搬去了南方,所以一直空着,我回北京后就一直住在这,刚住了一个月,可能我每天早出晚归,你没注意吧。”

隔壁的院子自从林星染搬来,就一直空着,直到一个月前,才有了亮光。

她每天在舞团和学校之间两头跑,回家吃完饭累的倒头就睡,根本没注意过旁边住的是谁。

程云舟刚回京,每天很多事要忙,有时做完手术都是后半夜了,索性直接睡在医院,早出晚归。

两人的时间正好错开,因此连照面都没打过。

今天林星染受伤了,不用排练,早早就回了家,程云舟今晚也难得没有手术,提前下班休息。

两人就在门口遇见了。

“对了,你的胳膊这几天最好不要用力,一周后记得去医院复查。”程云舟开口叮嘱。

林星染闻言,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程医生。”

说完,她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准备开门。

林星染伤的是右臂,左手开门时有些别扭,程云舟见状大步走到林星染身边,拿过她手里的钥匙。

“我来吧。”

话落,只听‘咔哒’一声,门锁打开。

程云舟将钥匙还给林星染。

“我这几天没什么手术安排,下班会很早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你可以来隔壁找我。”

“好,谢谢程医生。”林星染礼貌道谢。

听罢,程云舟无奈的笑了笑。

“举手之劳,你不用这么客气,好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林星染腼腆的笑了笑,打开大门走进院子。

程云舟看她进院后才转身回自己家。

到家后,程云舟看着隔壁的四合院,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。

看来,上天终于眷顾他一次了。

小姨去广州至少要半个月才回来。

林星染进屋后,烧了热水,给自己冲了一杯奶粉,就躺在床上休息。

手臂受伤,什么都干不了,只看看看书。

临睡前,她放在床边的BB机响起。

是张老师发来的。

“明日来舞团,有事说。”

林星染已经和负责人说了,等伤好后再去舞团,毕竟现在大家都在排练新舞蹈,她去了也没地待,养伤期间,她想去学校学学理论知识,练练简单的动作。

舞团和学校离的很远,骑自行车也要40分钟,但她现在骑不了车,明早只能打出租车了。

在脑中规划完明天的安排,林星染吃了止疼药,就闭眼休息了。

第二天。

林星染早早起床,收拾完就出门准备去舞团。

刚走出院门,就听到隔壁的大门也正好打开,程云舟走了出来。

“好巧啊。”程云舟笑着和林星染打招呼,“怎么起这么早,要出门吗?”

林星染点头:“嗯,出门办点事。”

“你要去哪?我送你吧,你的手现在骑自行车不方便,正好离我上班时间还早呢。”

第20章

程云舟说完这句话后,心脏狂跳,期待着林星染的回应。

林星染摇头婉拒。

“谢谢程医生的好意,还是不麻烦你了,我打出租车就可以,你去上班吧。”

说我,林星染抬起左手挥了挥手,转身走出胡同,招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
程云舟看着林星染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
他和林星染满打满算才见了两面,确实有点心急了。

昨晚,程云舟做了一晚上的梦,梦里全是林星染的身影。

醒来后,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对林星染一见钟情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心动的感觉,没有追人的经验,只会直来直往。

但他好像有些吓到林星染了。

来不及多想,马上要到上班时间了,程云舟开车前往医院,反正他和林星染是邻居,近水楼台,见面的机会有的是。

另一边,林星染到了舞团后,成员们都在台上排练。

张老师看到林星染后,拍了拍身旁的椅子,示意她坐下。

“张老师,您找我什么事啊?”

张老师心疼的看着林星染受伤的胳膊。

“昨天的事,负责人和我说了,怎么样,胳膊还疼不疼?”

林星染笑着摇了摇头:“还好,没有那么疼了。”

“这次演出上不了台也没关系,养好伤,下面还有更大的舞台呢。我最近新研究了一支舞,想着让你和我一起看看,舞团里你是最有灵性的,也是最有天赋最刻苦的,星染,我很看好你。”

听到张老师的话,林星染受宠若惊。

“张老师,我才刚来,轮资历也应该是前辈们,我……”

“别谦虚了,舞团的事,只要不闹大,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你的心性很稳,未来能走的很远,我老了,以后舞团还要靠你。”

林星染被突然的惊喜砸昏了头,张老师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,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:“张老师,我真的可以吗?”

“相信自己。”

张老师握住她的手,眼里满是坚定。

“谢谢张老师,我会努力的!”林星染反握住张老师的手,认真点头。

第一遍排练结束,张老师指出几处错误后,就带着林星染离开剧场,前往自己家。

张老师家里还有几名权威舞者,几人围在一起开始商讨新的舞蹈动作。

一天的时间眨眼过去。

从张老师家里出来时,已经时晚上7点,街道已经黑了。

林星染婉拒了张老师让她留宿的好意,准备打出租车回家。

她在路边站了许久,都没打到一辆车。

沮丧之际,一辆黑色捷达停在林星染面前。

车窗降下,露出程云舟俊逸的脸。

“星染,你怎么自己站在路边?”

林星染见是程云舟,大大松了口气。

“我想打出租回家,但一辆车都不停。”

“这个时间司机大多都下班了,上车吧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林星染看了眼腕上的手表,已经快八点了,于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,那就麻烦程医生了。”

话落,林星染打开车门坐了进屋。

车里很温暖,林星染身上的寒意一点点散去,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第21章

帮林星染把安全带系好后,程云舟启动车子,往家开去。

车里很安静,过了许久,程云舟率先挑起话题。

“今天怎么样,胳膊疼了吗?”

林星染摇摇头:“还好,吃了止疼药不怎么疼。”

话音落下,车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良久,林星染主动开口。

“程医生这么晚才下班啊?”

程云舟点头:“嗯,今晚有台手术,下班后又去菜场转了转。”

“程医生还会做饭?”林星染很诧异。

程云舟浅笑:“嗯,休息的时候会做一点,只不过味道就一般了。”

“林同志,你吃饭了吗?我晚上回去准备做点吃的,你要是没吃的话,我可以多做一份给你。”

林星染摸了摸肚子,刚刚在张老师家,因为讨论舞蹈太过投入,吃饭的时候根本没吃多少,现在程云舟这么问,她还真有点饿了。

这么晚了,外面也没有卖饭的了,她的手也不方便做饭,就点头答应了程云舟的提议。

“还真有点饿了,那就辛苦程医生了。”

程云舟温声道:“顺手的事,不用这么客气。对了,之前和你一起住的那名女同志呢,怎么最近没看见她?”

“是我小姨,她最近有事去了外地,过段时间才回来。”

“哦,原来是这样,这几天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来找我,邻里之间,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。”

林星染摆摆手:“你那么忙,我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你。”

“我是你的主治医生,不用和我客气。”

说话间,捷达停在四合院门口。

在林星染下车前,程云舟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。

“这是我的寻呼号,你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,我去做饭,做好了给你送过来。”

林星染接过纸条,心脏微不可察的颤了颤:“好,谢谢程医生。”

话落,林星染开门下车,走进院子。

程云舟回家后,快速炒了两道清淡的菜装进饭盒里,随后敲响隔壁院门。

林星染打开院门,看见站在门口的程云舟愣了一下。

“这么快。”

“太晚了,只炒了两道清淡的,等改天我再好好做一顿,给你补补营养。”

说着,程云舟将饭盒递给林星染。

“饭盒不急着送回来,明天我来取就好,要是不合胃口,记得和我说,我下次改进一下,你吃饭吧,我先走了。”

程云舟交代完,挥了挥手,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饭菜的香味透过饭盒传入林星染的鼻腔,她握着饭盒,心底划过一股暖流。

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程云舟会担心身体,来不及休息就直接做饭送来。

上辈子的邓俢霖,平时连句问候的关心的都很少。

认识了二十几年的邓俢霖,还不如认识两天的程云舟。

林星染甩甩头,清空脑中的杂念,拿着饭盒回屋。

打开饭盒尝了一口程云舟做的菜,出乎意料的好吃。

林星染本来只想简单垫一口,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都吃完了。

第二天,程云舟来取饭盒的时候,又给林星染送来鸡汤。

林星染养伤的日子里,程云舟一直给她送饭。

她过意不去,想让程云舟别送了,可程云舟总是以做多了,不吃浪费给她堵了回去。

第22章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因着送饭的情谊,林星染和程云舟越来越熟悉。

林小姨从广州回来后,得知林星染受伤,心疼的不行,又知道是程云舟一直帮忙照顾她,热情的邀请程云舟来家里吃饭。

吃饭时,程云舟礼数周全,小姨越看越喜欢。

程云舟走后,小姨拉着林星染坐到一边。

“星染,我觉得小程这个人不错,你可以和他多相处相处。”

林星染无奈扶额:“小姨,你才刚和他吃一顿饭,是怎么看出来的啊?”

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,一眼就能看出小程喜欢你,吃饭的时候,眼睛恨不得黏你身上。”

“不排斥的话,可以和他相处看看,喜欢就在一起,既然从家里出来了,总归还是要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,邓俢霖已经是过去式了,别因为他放弃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。”

小姨说完,拍了怕林星染的肩膀,便回屋休息了。

林星染坐在堂屋沙发上脑中仔细回想着小姨的话,不得不承认,小姨说对了。

上辈子她满心欢喜嫁给邓俢霖,以为会是一段良缘,没想到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耳光。

受了一辈子活寡,她现在不敢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。

认识二十几年的邓俢霖都能这样对她,更何况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程云舟。

她现在不敢赌。

和程云舟相处的过程中,林星染隐约察觉出程云舟对她有好感,但她以为自己自作多情,没敢往那方面想。

今天被小姨一点,许多被忽略的细节,慢慢浮现在眼前。

程云舟确实很好,温柔体贴,绕路来接她,还会说顺路,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。

林星染想了许久,最后深深叹了口气。

顺其自然吧。

小姨说的对,不该为了一个邓俢霖,就放弃爱情。

人生来就是体验的,但和爱情相比,事业永远是第一位。

她会试着和程云舟相处,如果动心了,就在一起,实在不喜欢,她也会和程云舟说明,不会不喜欢程云舟,还和他暧昧。

想通这些后,林星染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
之后和程云舟相处起来,也没那么大压力了,程云舟对她好,她也会适当回礼。

经过上一次林星染在假山上救了小敏后,小敏对她越发亲近。

舞团里其他成员也开始主动和林星染说话,开始接纳她。

林星染对此表现的很平静。

谁对她好,她就对谁好,不会过分热情,对待小敏也是。

只当是普通同事。

时间一晃而过。

转眼一年过去,这年,林母从辽城来了北京。

程云舟在正月十五那天,和林星染表明了心意。

1988年元宵节当天。

程云舟和林家人一起过节。

吃完晚饭后,程云舟带林星染一起去逛灯会。

“星染,这个给你。”

程云舟将一盏纸做的龙灯递给林星染。

“谢谢程医生。”

林星染拿着龙灯,和程云舟一起慢悠悠的在灯会上闲逛,时不时猜猜灯谜。

两人不知不觉间,走到灯会尽头。

同时又心照不宣的往旁边的中心公园走去,直到走到安静的人工湖边才停下。

程云舟在湖边站定,摩挲着口袋里精美发夹的盒子,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。

“星染,我有话想和你说。”

第23章

林星染其实早就猜到了程云舟想说什么,点了点头。

程云舟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林星染,郑重其事。

“林星染同志,我喜欢你,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了,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表明心意了,但我怕太唐突,吓到你,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。”

“我没谈过对象,也不知道怎么追人,只能倾我所能对你好,本来想等过完正月再和你表白,但我之前去寺庙求签,大师说今天表明心意最好,所以我就约你出来了。”

“总之,林星染同志,我喜欢你,不是只看脸的那种肤浅的喜欢,我喜欢你的全部,我想和你共度余生,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”

说着,程云舟拿出口袋里的盒子在林星染面前打开,露出里面精美的珍珠发夹。

林星染羞赧的别开眼,摩挲着手里挂着龙灯的手竿,缓缓开口。

“嗯,程医生,我们在一起试试吧。”

程云舟闻言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激动到语无伦次。

“星、星染,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的,以后我的工资和补贴全部给你,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,我哪里做的不对,你就告诉我,我一定改,我……”

“好了,我不要你的工资,也不要你的补贴。”林星染打断程云舟的语无伦次,“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那步呢,先说好,我们在一起后,要是发现彼此不合适,就及时分开,有什么话也要及时说清楚,不要憋在心里,等着对方去猜。”

程云舟慢慢平复心情,冷静下来。

他知道林星染为什么会说这么一番话,因为在感情中,女人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一方,林星染这样说,也无可厚非。

“星染,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,你放心,我程云舟对天发誓,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,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期间,对你三心二意,不忠诚,我就天打雷劈,一辈子穷困潦倒。”

林星染没想到程云舟会这么说。

“倒也不必说的这么严重,公园里都没什么人了,我们也回去吧。”

林星染转身的瞬间,程云舟牵住她的手。

“我帮你把发夹戴上吧。”

林星染这才想起,程云舟刚才和她表白时手里拿的珍珠发夹。

“好。”

程云舟小心将发夹夹在林星染的头上,温声道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林星染摸了摸头上的发夹,害羞的低下头:“走吧。”

说完,她主动牵上程云舟的手,往公园外走。

程云舟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,笑弯了眼,由双手交握变成十指相扣。

龙灯将两人照亮前方的路,两人的影子也越靠越近。

林星染到家后,告诉母亲、小姨,自己和程云舟在一起的事。

两人十分赞同。

和程云舟在一起后,林星染的生活没什么大的变化,只是程云舟往她家跑的次数多了,把她养的胖了好几斤。

林星染现在做梦,梦里全是程云舟,不再是上辈子那些痛苦的回忆。

两人谈了一年多的对象,在1989年七夕这天,程云舟和林星染求婚了。

林星染欣然答应。

同年她又被张老师提拔成舞团的副团长,林星染在舞团的众人有目共睹,对此舞团里没人有异议。

第24章

时隔三年,林星染再次回到辽城,是舞团准备和辽城文工团一起合作演出《荷花舞》。

想到要再次面对曾经文工团的同事,林星染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
躺在熟悉的床上,林星染在梦里回忆了过去三年发生的事。

梦醒时,林星染还一阵恍惚。

在床上躺了一会,林星染才起身洗漱。

洗漱完,她准备出门去早餐摊吃点早饭。

林母去北京后,房子空了两年,厨房里什么都没有,林星染这几天只得去外面吃。

她刚打开房门,隔壁邓家的门也打开了,邓俢霖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邓俢霖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,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碗粥。

“星染,我来给你送早饭。”

林星染笑着拒绝:“不用了,我去外面吃点就行了,俢霖哥,以后别给我送饭了,怪麻烦的。”

话落,林星染锁好房门,转身走出大院。

邓俢霖拿着盘子,站在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

林星染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陌生人,她真的要和他撇清关系。

直到林星染的身影消失,邓俢霖才收回目光。

他看着手里已经凉透的包子,唇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从前,都是林星染追在他屁股后面关心他,担心他早上不吃早饭,所以早早起来做好饭装进饭盒,让他带去军队吃。

他对林星染从来都是冷淡的,经常拒绝她的示好。

在此之前,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拒绝林星染后,她会是什么心情。

现在,回旋镖打中自己,这种被拒绝的滋味,真的不好受。

林星染走出大院后,去大院附近的早餐摊随便吃了两口,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,前往辽城文工团。

再次站在熟悉的剧团门口,林星染心情复杂。

将介绍信交给门口的保安,她拿好资料走了进去。

走的排练厅门口,还能听到文工团团长的声音。

“一会北京舞团的副团长就到了,她来教我们这次的演出的舞蹈《荷花舞》,你们都好好学习,这次的舞台很大,演出的含金量也很高,都好好表现!”

团长说完话,林星染才敲门走了进去。

“团长你好,我是北京舞团的副团长,林星染,负责这次合作演出。”

林星染的话音落下,整个排练厅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
谁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林星染见面。

也没想到林星染离开文工团后,竟然摇身一变,成了北京舞团的副团长。

洛柠站在人群中,看到林星染的眼神充满嫉妒和不甘。

团长率先反应过来,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开口道。

“星染,好久不见,没想到你现在都是副团长了,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
“都愣着干什么,快鼓掌欢迎!”

话音落下,文工团的成员们,抬手鼓掌。

林星染淡然一笑:“团长,大家都是老朋友了,不用这么客气,北京舞团的其他成员一周后到,我先教动作,等他们到了再一起排练,所以我们还是尽快开始教学吧。”

“好,那就开始吧。”

林星染神态自若,团长见状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他还担心林星染会给他难堪,没想到是他想多了。

第25章

时隔多年,文工团的大部分成员都走了,换成了新面孔。

洛柠看着正在前面教舞蹈的林星染,脸上嫉妒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凭什么林星染摇身一变成了北京舞团的副团长,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组长。

这三年来,邓俢霖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,反而每天将林星染挂在嘴边。

林星染现在回来了,肯定会和邓俢霖在一起,毕竟两人曾经就有过婚约,可如果他们在一起了,那她怎么办。

她离婚了,现在身边只有邓俢霖这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,要是邓俢霖结婚了,那她还能上哪找各方面条件这么好的男人。

洛柠越想越气,舞蹈动作也不认真学。

林星染透过面前的舞蹈镜将洛柠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
她有些好奇,明明上辈子直到她死,洛柠都一直在西北没回来,怎么这辈子洛柠回来,而且看样子对她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。

不过林星染现在没空深究,也没空管洛柠是什么想法,只专注教舞蹈动作。

还有半个月就要登台演出了,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次的巡演,好回北京准备和程云舟的婚礼。

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。

林星染教完舞蹈动作,正在收拾东西时,团长走了过来。

“星染,辛苦了,我在国营饭店定了位置,一起去吃口饭吧,咱们这么久没见,好好叙叙旧,怎么样?”

本来这次应该是团长来,但是团长临时有事,让她先顶上,正好她之前在文工团待过,很熟悉,所以团长放心让她来。

林星染本不想去,但她现在代表的是北京舞团,怎么都不能丢了舞团的脸。

于是她点头应下。

“那就谢谢团长了。”

一行人换好衣服,往国营饭店走。

除了团长,还有文工团各小组的组长,洛柠作为三组的组长,自然也在其中。

众人围坐在桌前,起初都很局促,后来慢慢打开话匣子,说着彼此共同的回忆,众人默契的谁都没提三年前林星染救场那件事。

毕竟那件事后,林星染和团长闹的很尴尬,林星染还离开了文工团。

洛柠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的,端着一杯酒,走的林星染身边,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。

“星染,三年前你救场,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呢,这杯酒我敬你,谢谢你当年及时救场,才没让文工团丢脸。”

说着,洛柠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开口。

林星染坐在椅子上,唇角挂着一丝浅笑。

“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,我能救场一次,不能次次救场,还希望这次演出洛柠同志能认真参加排练,我身边不舒服,就以茶代酒了。”

话落,林星染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
洛柠见状胸口赫然升起一团怒火,本想发作,但被她生生压了下去,转而换上一副笑脸。

“听说三年前星染和邓旅长本来都要结婚了,可你却走了,这次回来,是打算和邓旅长再续前缘吗?”

在座的人都知道林星染和邓俢霖曾经订婚的事,也很好奇三年前两人为什么没办成婚礼,好奇林星染回来是不是要和邓俢霖结婚。

林星染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。

“不是,当年的事,是场误会,我有未婚夫了,这次巡演结束,就会回北京和他结婚。”

第26章

众人听到林星染的回答皆是一惊。

反应过来后,纷纷送上祝福。

洛柠一直在观察林星染说话时的神情,见她不像是说谎,顿时松了口气,对林星染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,不再那么充满敌意。

“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
林星染大方的接手众人的祝福。

文工团隔壁的包间,林星染的话一清二楚的传入邓俢霖和他战友的耳中。

战友诧异的看着邓俢霖。

“林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,你们不是一对吗?”

邓俢霖攥紧了手里的筷子,脸色十分难看。

“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,等误会解开了,就会重新举办婚礼。”

邓俢霖这话说的很没底气,战友显然也不相信他的话,但也不能反驳,因为邓俢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。

“那就好,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,我给你包个大红包!”

邓俢霖勉强挤出笑意,只是接下来入口的饭菜,却味同嚼蜡。

结束饭局后,林星染和众人挥手告别。

只是她没往家走,而是去了国营饭店旁的电话亭打电话。

本想白天给程云舟回电话,但想起他最近很忙,就决定晚上再打。

电话很快接通,传来程云舟低沉又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。

“哪位?”

“云舟,是我,你还在忙吗?”

“星染,原来你还记得给我回电话啊,还以为你回去见了老朋友,就忘了我这个未婚夫了呢。”

程云舟话里透着浓浓的醋意和委屈。

林星染没忍住笑出声。

和程云舟在一起后,林星染就把自己曾和邓俢霖谈过对象的事,告诉了他。

程云舟并不在意林星染的过往,只是在得知她不得不回辽城后,就有些不高兴。

林星染临走前,程云舟再三叮嘱她,等自己忙完这段时间,就去辽城陪她,让她不要和邓俢霖单独相处,他会吃醋。

林星染想起走前程云舟的叮嘱,忍不住调侃他。

“怎么了,我们的程大医生又吃醋了?”

“我才没有。”程云舟声调慢慢低了下去,“我在电话旁边守了一天,刚结束一台手术,现在又累又饿,我好想你。”

闻言,林星染的心慢慢软了下去。

和程云舟在一起后,她才体会到爱情的美好。

“等半个月后结束巡演,我就回去陪你,程医生治病救人,辛苦啦。”林星染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自己未婚夫的情绪。

程云舟听到林星染的话,感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“你好好准备演出,我忙完就去辽城,家里有我,你不用担心,等你回来,我们去看婚礼场地,领证结婚,再也不想和你分开这么长时间了。”
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
两人又说了会话,程云舟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。

林星染从电话亭出来,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邓俢霖。

邓俢霖抬脚走到林星染身边。

“刚路过看到你在这,就想着等你打完电话,开车带你一起回家,走吧。”

说完,邓俢霖抬手打开吉普车副驾驶的车门,示意林星染上车。

现在是晚上七点,天已经黑了,她自己回家也不安全,没有过多犹豫,就上了邓俢霖的车。

第27章

一路无话。

半小时后,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。

林星染解开安全带,转头对邓俢霖礼貌道谢。

“麻烦你了,俢霖哥。”

邓俢霖握着方向盘上的手一顿,眼里划过一抹失落。

“星染,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客气吗?之前你从来不会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对我说话,只是三年不见,我们的关系为什么变得这么生疏了,至少我们还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啊?”

林星染抬眸对上邓俢霖的目光,缓缓开口。

“俢霖哥,我们之前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?哦,我知道了,你是觉得我对你没有之前热情了吗?”

邓俢霖没说话,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,他就是不适应林星染对他冷淡的态度。

林星染见状,并不觉得意外。

“俢霖哥,我们只是邻居不是吗,之前定亲,婚礼那些,就是个误会,而且现在都过去三年了,我们早该向前看了。”

“我也长大了,不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,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和你相处,让我未婚夫知道了,他该吃醋了。”

林星染提到程云舟时,唇角不自觉上扬,肉眼可见的幸福。

她唇角的笑意落在邓俢霖眼中,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他的心脏。

“星染,你要是恨我,可以告诉我,没必要编一个不存在的人,来拒绝我的示好。”

邓俢霖两次否定林星染有未婚夫这件事,他的自说自话让林星染既生气又无奈。

“邓俢霖,我还没有那么闲,为了你故意编瞎话,坏自己名声,我未婚夫下周就来了,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
邓俢霖听出林星染的语气十分认真,根本不似作假,反应过来后,瞬间慌了。

“星染,你有未婚夫了,那我呢?你别忘了我们曾经还有婚约!”

“你也说了那是曾经,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我吗,我们分开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,为什么一直揪着过去不放?我记得你喜欢的一直是洛柠,她既然回来了,你们怎么没在一起?”

林星染一连串的发问,让邓俢霖不知道从哪回答。

“谁说我不喜欢你?如果不喜欢你,我就不会和你定下婚约,也不会去申请结婚报告,还有,你凭什么觉得,我们分开我会很高兴,这三年我过得浑浑噩噩,脑子里全是你!”

“我每天都去火车站,站在出站口看看下车的人里有没有你,我就这么盼了一年,好不容把你盼回来了,你却说你有未婚夫了,你让我怎么接受!”

邓俢霖说着说着,便开始哽咽起来,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。

林星染只是平静的看着她。

邓俢霖只等了她三年就受不了了。

上辈子,她可是等了邓俢霖三十年,她现在不计较,是不想再和邓俢霖纠缠,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
可她选择放手,邓俢霖凭什么又巴巴的贴上来,这一番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,但她只是用上辈子邓俢霖对她的方式对他,他怎么就受不了了呢。

“邓俢霖,你到现在还在把问题推到我什么,你敢发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你是全心全意爱我的吗?你敢发誓和我求婚,是因为真心想娶我,也不是因为洛柠结婚了,你觉得没机会了,才娶我的吗?”

第28章

“你敢发誓,你从没爱过洛柠吗?”

林星染将上辈子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,一口气全说了出来,感觉长久以来积攒在心底的郁气瞬间消散,神清气爽。

邓俢霖僵在原地,想开口解释,可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良久。

在林星染冰冷的注视下,邓俢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星染,我承认当初和你求婚,是带着夹杂着其他原因,但那只占了一小部分,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,我想和你在一起,所以,我才求婚的。婚姻不是儿戏,我不可能因为洛柠,对你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决定。”

“上学的时候,我确实喜欢过洛柠,可那都是少年时的事了,那种情感早就过去了,后来我对她好,也是因为我的朋友,也是她丈夫,顾远山的委托,只是出于好友情谊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!我对天发誓!”

林星染轻笑出声,即使邓俢霖说的再真诚,可上辈子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做不得假。

她不可能原谅邓俢霖。

“没意义了,邓俢霖,从卫生院,你说出我们只是邻居时,我们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
话落,林星染没再给邓俢霖一个眼神,打开车门下车,走进大院。

邓俢霖坐在车里,视线逐渐被水雾模糊,心脏一抽一抽的疼。

泪水从眼眶滑落砸在方向盘上。

过了许久,邓俢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
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说,听到爱人口中说出两人只是邻居的话,换做谁,心里都不会舒服,更何况林星染那时刚出了车祸,正是脆弱的时候。

邓俢霖坐在车里不停懊悔,林星染回家后洗漱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。

第二天。

林星染出门时,看到邓俢霖的车还停在门口,按理说这个时间,他早该去军队了。

她也只是疑惑了一会,并未细想,背好包骑上二八大杠去文工团。

今天的排练很顺利,大家都为了登台使出全身的精力学习,就连洛柠学的都十分认真。

排练结束后,林星染骑车回大院。

她进院刚把车停好,邓家大门打开,邓俢霖走了出来。

他的脸色十分苍白,脚步虚浮,好像下一秒就能摔倒。

“星染,你回来了,吃饭了吗?”

林星染拧眉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了?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
邓俢霖咳嗽两声才开口:“昨晚着凉了,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。”

话音刚落,洛柠推开大院的门走了进来。

“俢霖,我今天去找你,他们说你生病请假了,怎么弄的?严不严重?”

洛柠边说边抬手要去搀扶邓俢霖,被邓俢霖后退两步躲开。

“我没事,不用担心,你回去吧。”

林星染听着邓俢霖冷淡的语气挑了挑眉,没说什么,转身回了自己家。

大院里,两人似乎吵了起来,林星染没仔细听,也不感兴趣,打开收音机开始听广播。

邓俢霖似乎病的很重,一连三天都没去军队。

洛柠雷打不动来探望邓俢霖,但都被邓俢霖拒之门外。

这天,林星染结束一天训练,走出文工团。

邓俢霖一身挺拔的军装站在门口,见林星染出来,招手示意。

林星染向邓俢霖的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扬起大大的笑脸,小跑过去。

邓俢霖许久没见过这么张扬明媚的林星染,伸出手准备迎接她,哪成想林星染越过他,扑进他身后那人的怀里。

“云舟!”

第29章

邓俢霖伸出的手僵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林星染和程云舟站在一起,举止十分亲密,文工团的同事看到这一幕,议论纷纷。

“那是星染对象?”

“还别说,那个男同志和星染还挺配。”

邓俢霖收回手,压下心底的酸涩,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。

程云舟抬手将林星染跑乱的头发别到耳后:“刚下火车就直接过来了,还好赶上了。”

林星染抬眸看着程云舟,语调上扬:“不是说下周和舞团一起来吗,怎么提前了?”

“想你了,提前把工作做完,等不及就来了,想多陪陪你。”

说话间,文工团的同事走到林星染身边,忍不住询问。

“星染,这是你对象吗?”

林星染点头大方承认:“嗯,是我未婚夫,我们马上要结婚了。”

“恭喜恭喜!”

众人送上祝福的同时,又悄悄看向邓俢霖。

同事们邓续离开,文工团门口只剩下邓俢霖、林星染和程云舟三人。

林星染牵起程云舟的手走到邓俢霖面前,开口道:“俢霖哥,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未婚夫,程云舟。”

“云舟,这位是邓俢霖旅长,也是我一个大院长大的邻居哥哥。”

林星染介绍完,程云舟对邓俢霖伸出手。

“邓旅长你好。”

邓俢霖脸色十分难看,紧盯着林星染,并未理会程云舟伸出的手。

“林星染,他真是你未婚夫?”

程云舟被冷落,丝毫不觉得尴尬,收回手,搂住林星染的肩膀,含笑看着邓俢霖。

“邓旅长,我和星染的婚期定在下个月,在北京举行,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。”

邓俢霖依旧没理会程云舟,赤红着眼看着林星染,不死心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。

“林星染,回答我,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?”

邓俢霖连番质问,一向好脾气的程云舟皱起眉头,刚想开口,被林星染拦下。

“没错,他就是我未婚夫,也是我未来的丈夫,到时欢迎你来参加婚礼。”

林星染笑着说完这句话后,牵起程云舟的手,转身向外走去。

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,将邓俢霖眼睛刺的生疼。

邓俢霖想开口,可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,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十分窒息。

他的感冒刚好,原本想着下班后,来接林星染一起回家,谁承想她的未婚夫来了。

眼前一阵发黑,邓俢霖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,身形摇摇晃晃,扶住一旁的吉普车才没摔倒。

路过的战友看到邓俢霖的异样,赶忙上前。

“邓旅长,你没事吧?”

邓俢霖太阳穴一阵刺痛,许多陌生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,额头渐渐渗出一层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最终邓俢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,还好战友眼疾手快,扶住晕倒的邓俢霖,将他送去卫生院。

另一边,林星染和程云舟刚到家,就见邓母火急火燎的往外走。

看到林星染后,邓母赶忙握着她的手。

“星染,俢霖不知道怎么晕倒了,现在在卫生院,你陪婶子去一趟卫生院吧!”

林星染一愣,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邓母拉着往外走。

程云舟不放心林星染,也跟着往外走。

三人很快到了卫生院。

病床上的邓俢霖面色苍白,双眼紧闭,时不时皱眉,看起来像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。

邓母心疼不已,抓着邓俢霖的战友,赶忙询问。

“俢霖这是怎么了,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晕倒了?”

战友赶忙安抚:“婶子,你别急,医生说邓旅长最近太累了,再加上感冒刚好,身体还有些没恢复好,所以才晕倒了,一会醒了就好了。”

闻言,邓母大大松了口气。

林星染见邓俢霖没什么事,便对邓母开口道。

“婶子,既然俢霖哥没什么事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话音刚落,躺着病床上的邓俢霖呢喃道:“星染,我不去西北了,你别走……”

第30章

屋里的几人听到邓俢霖的话,都云里雾里,只有林星染僵在原地。

这句话绝对不是这辈子的邓俢霖能说出来的。

难道,邓俢霖也重生了?

程云舟察觉到林星染情绪不对,关切询问。

“星染,怎么了?”

林星染脸色十分难看,勉强挤出一抹笑:“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

不管邓俢霖是否重生,都和她无关,这辈子他们的交集,早在三年前就断了。

林星染和邓母打了声招呼,就和程云舟离开了卫生院。

昏迷中的邓俢霖不停重复这句话,林星染置之不理。

走出卫生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

程云舟握着林星染的手,满眼担忧。

“星染,你脸色好难看,到底怎么了?”

林星染搂住程云舟的腰身,把头抵在他的胸口,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暖意,心情平复了不少。

“就是想到之前一些不好的事,不用担心,让我抱一会就好了。”

程云舟将林星染搂进怀里:“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,一定和我说,我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
“嗯。”

片刻后,两人分开,程云舟将林星染送回大院后,就回了招待所。

林星染到家后,简单收拾了一下,就睡下了。

第二天,林星染出门时,邓母和邓俢霖还没回来。

程云舟早早来大院接她去文工团排练。

到了文工团,准备开始排练时,林星染发现最前排空出一个位置。

洛柠没来,同事说她请假了。

林星染不用想都知道洛柠去卫生院照顾邓俢霖了。

众人都准备好后,就开始排练,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,况且这是洛柠自己的选择,到时候上不了台,也和她无关。

排练结束,程云舟带林星染去国营饭店吃完饭,又在公园里散了会步,才把她送回大院。

林星染回家时,隔壁邓家亮着灯。

或许一直在等她,她刚进院,邓俢霖开门走了出来。

“星染,我们能聊聊吗?”

邓俢霖面色苍白,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林星染想了想,点头应下。

她和邓俢霖确实需要一个了断。

走进堂屋。

林星染给邓俢霖倒了杯水。

“说吧。”

邓俢霖喝了一口水,缓缓开口。

“星染,我做了一个很长,又很真实的梦。”

“梦里,你也出车祸了,但是你没有失忆,你出院后,我们就结婚了,婚后我申请去了西北,留你自己在家,我每年只回来一次,等我最后一次回来时,你已经不在了,我……”

“这个梦太真实了,就好像真的发生的一样,前面发生的事都是一样的,只是在你出车祸后,就不一样了。”

闻言,林星染心下了然,邓俢霖不知道为什么,有了上辈子的记忆。

“邓俢霖,那不是梦,是真的,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。你既然都想起来了,以后就不要再来缠着我了,我累了,这辈子不想和你有一点交集,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
“上辈子你为了洛柠,在西北待了一辈子,现在洛柠离婚了,你也是单身,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了,不会再有人阻碍你了。”

邓俢霖眼尾越来越红,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
“难怪在卫生院,你说我是你邻居,我还以为你真的失忆了,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夫,原来,你是故意那么说的。星染,是我对不起你,让你受了那么多苦。”

邓俢霖哽咽起来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

“星染,不管你信不信,我一定要和你解释一件事,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,不是洛柠。我对洛柠好,只是出于战友情谊,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。”

第31章

“上辈子,我去西北不只是为了洛柠,也是因为任务,结束任务,我本想回辽城,但那时洛柠怀孕,她的丈夫出任务,身边没有熟人,我就留下照顾她,想着等她生完孩子就回来,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每次想回来时,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绊住脚,等我把所有事情都解决,最后回来时,你却不在了。”

“星染,对不起。”

林星染听到邓俢霖的话,只感觉心口堵的慌。

“邓俢霖,上辈子的事被你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,那我经历的痛苦算什么?”

“你说你不喜欢洛柠,你不是为了洛柠去的西北,你说你爱我,那你为什么不说,非要等我死了,非要等我死心了,才说出这些话,你觉得有意义吗?”

“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这辈子,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,你现在就算解释出花来,我也不可能原谅你,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件事,以后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,除了邻居,再无其他关系。”

邓俢霖垂眸不敢看林星染的眼睛,痛意自心脏开始,瞬间席卷全身。

“星染,我没资格祈求你的原谅,和你解释,只是不想让你误解我,是我对不起你,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
邓俢霖说完这句话,起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林星染,嗓音发颤。

“星染,如果再有下辈子,我一定好好爱你,再不会为了任何人,忽视你的感受。”

“祝你幸福。”

话落,邓俢霖开门走出林家。

林星染站在原地,看着邓俢霖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
前尘往事一笔勾销。

这辈子,她要追寻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了。

这天之后,邓俢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。

洛柠开始频繁往邓家跑,排练越来越敷衍。

北京舞团抵达辽城后,两队人一起排练《荷花舞》,原本在最前排的洛柠,因为疏于练习,最终上台表演时,被调去了最后一排。

程云舟因为有工作,所以只看了首场《荷花舞》就回了北京。

巡演进行半个月,结束后,林星染和舞团一起回北京。

临走前,邓俢霖去火车站送她。

“星染,听说你下个月结婚,我可能去不了了,新婚礼物提前送给你,祝你幸福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林星染接过礼物礼貌道谢,转身上了火车。

回到北京后,林星染和程云舟开始筹备婚礼。

邓俢霖和母亲表明了不婚的想法,随后领养了战友的孩子。

洛柠无数次表示愿意和邓俢霖共同养育这个孩子,每次都被邓俢霖拒绝。

邓俢霖烦不胜烦,最后和洛柠彻底说明,自己不喜欢她,也不需要她帮忙抚养孩子。

洛柠不死心,一次趁邓俢霖醉酒,想趁虚而入,被邓俢霖毫不留情赶走,事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。

她没脸待下去,只得退出文工团,一路向南,谁也不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。

一个月后,林星染和程云舟在北京举办了婚礼。

婚礼办的十分热闹,结束后,两人回到婚房四合院。

微风拂面,程云舟坐在院中的躺椅上,林星染窝在他怀里,夕阳映在两人身上,林星染舒服的眯起眼。

程云舟牵起林星染的手放在唇边轻吻。

“媳妇,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我都要和你在一起,我们永远不分开。”

林星染张开手,和程云舟十指相握,抬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。

“那你得把我抓紧了,不然下辈子找不到我怎么办。”

程云舟眸中漾开宠溺的笑意,低头轻吻林星染的额头。

“遵命,老婆大人。”

全文完。